2013年5月23日 星期四

《山中傳奇‧台灣茶》第4集

◇第4集《向老茶人致敬》腳本

他是陳惠讀先生,南投鹿谷在地的老茶農,現年88歲,從事製茶工作超過七十年。


他是林清龍先生,也是鹿谷的茶農,現年81歲,從小開始做茶,至今也超過了六十年。

他是謝國村先生,台北縣石門鄉的茶農,現年74歲,做茶將近60年。

他是蔣炳照先生,現年77歲,從事茶業買賣生意五十年,他家開設的茶行,已經超過一百年的歷史;他的母親蔣王秀女士, 98歲高齡了,每天喝著兒子用茶枝熬製的茶湯養身,身體相當的硬朗。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歡迎收看《山中傳奇.台灣茶》系列節目第四集,「向老茶人致敬」。茶葉跟人體的健康之間,究竟有沒有直接的關連?始終是個謎!本節目製作小組,在全省各地探訪一生從事製茶工作的老茶人,我們發現年過七旬、八旬的資深茶人相當多,而且身體也相當硬朗,甚至還在從事第一線的製茶工作。從這個角度來看,茶葉對人體的健康,應該是有正面的貢獻!不論我們的觀察是否正確,這些茶農、茶人都很長壽,卻是不爭的事實。今天的節目就從蔣王秀女士,這位百歲人瑞母子的故事開始,向這些老茶人獻上我們的敬意。
-向老茶人致敬-

蔣炳照剛剛卸下茶行第一線的經營工作,因此,每天清晨五點多,就會出門到附近的公園、散步做運動,以便讓自己日漸年邁的身軀,可以正常的運作,因為,他還要幫忙照顧高齡已經98歲的老母親。

蔣炳照做完運動之後,就徒步回到茶行,去泡他特製的茶梗,之後再將這些茶湯,送到茶行附近的公園,給他在公園溜搭的母親喝,順便跟熟識的左鄰右舍打招呼,就這樣開啟了一天的序幕。
蔣炳照﹝我媽媽喝的茶跟一般人都是不一樣的,她所希望的茶葉有山上最高的茶園,有雲有霧,涵蓋了茶園,這個茶樹都是在一千公尺以上的,每天都有雲和霧涵蓋了這個茶葉她的興趣是這個。﹞

蔣炳照這種令人稱羨的孝行,也是老母親可以維持健朗體態的最佳動能!我們不能說茶葉是延續生命的重要養分,但是經由特別精製的茶枝,釋放出來的健康成分與能量,可以維持整體生命機能的正常運作,這也是喝茶對人體最大的好處。

-蔣炳照-﹝我的同學醫學的,他針對這個茶葉的香氣,對我們的壽命有延長,他每年都有寫論文,這個最高山茶葉的香氣本來就不一樣,這個茶葉有天地人,就是說氣候也有關係,土地也有關係,人的技術也有關係,要配合三種的條件,才能完整的茶葉發揮功效,她是希望這個雲跟霧,在人的鼻孔裡,我們聞不到這個味道,但是茶葉吸收起來開水一沖,就是這個味道,幫助我們壽命的延長,我日本的同學他寫這個論文,他告訴我的。﹞

蔣家的茶莊,已經屹立在台北街頭超過了一個世紀,由於他們非常認真地在經營茶葉的買賣,所推出的茶葉品質也相當不錯,因此口碑也相當好,再加上「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的經營理念,使得許多知名的愛茶人士,都跟他們建立了良好的友誼。牆上掛著于右任、蔣夢麟等大師的親筆墨寶,見證了過往的風光歲月。

自謙為不識字的蔣老太太,卻用她年邁的巧手,慢慢地寫出茶行的名稱,以及她先生及兒子的大名。蔣炳照說,她媽媽從年輕時期,就開始喝起茶梗熬製的茶湯養身,從不間斷,因此媽媽的身體機能,還維持的相當正常,只是走遠路的時候,要用輪椅來代步。從老母親自若的儀態,我們也彷彿見到茶行走過一世紀的悠遠歲月,重新浮現在眼前,我們也看到了茶葉界引以為傲、代代相傳的產業動能,可以繼續向未來的歲月拓展。

蔣炳照﹝茶梗是這樣子剛剛發芽的是茶梗,然後才有茶葉,所以她喜歡這個茶梗的味道,我特地在山上我自己的茶園,特別製造的茶梗,我都留下來了,她喝了這個茶梗將近喝了五十年、五六十年,這個茶梗要在山上烤焙了之後,還要經過我專門評估這個茶葉的好與壞,就是她希望的口味我都知道,就是從山上下來的茶葉,我再去替她烤焙,希望它的味道能夠達到她的理想,然後她每天上公園,可以給她有一個美好的早晨,我也都習慣了,五、六十年的作業我都按照她的需要來製作。﹞

蔣炳照早年曾經留學日本唸法律,回台後開始照顧家裡的茶產業,秉持著法律人實事求是的精神,開創了茶行歷久不衰的生命力。創立於1883年的「峰圃茶行」,持續在茶產業的領域中,發散一種特有的魅力,這種母子連心的不凡典範,在這變換莫測的社會裡,提供了現代人值得學習的範例。

這裡是南投鹿谷的永隆村,生產凍頂烏龍茶的重要根據地,當地的社區發展協會,有感於過去傳統式的凍頂烏龍茶,逐漸被當地年輕一輩的茶農捨棄。因此,他們特別開設茶葉講習班,希望這些年輕的茶農,也能採用傳統凍頂烏龍茶的做法,以便重振傳統凍頂烏龍茶的威名。

主辦單位除了聘請茶改場「凍頂工作站」主任郭寬福,來擔任講師之外,他們也請來當地的耆老,資深的茶農來擔任傳承的工作!希望這些製茶老師傅,超過六、七十年扎實的功夫,可以真正傳授給年輕一輩的茶農。

十三歲就開始做茶的林清龍,一生看過凍頂烏龍茶的興衰,他認為傳統式的烏龍茶才是正確的做法;因為,許多客人買了凍頂烏龍茶回去存放,經過二十五年,茶葉都沒有變質。
鹿谷老師傅林清龍81歲
﹝我看是不好改變,再怎樣也是要烏龍茶啦!有人跟我買茶去跟我說我們這裡的茶才會受火,茶葉會紅紅的,他說紅紅的用火焙過的才能存放,在斗六就有人買去放,員林也有,我問他說存放之後好不好喝,他說他也不知道,別人叫他存放的,七十二年買去的茶包裝很簡單,去年拿回來給我重新焙,都沒有壞,凍頂烏龍茶真的很勇健,火焙得夠,茶葉會紅紅的,都不用考慮,用焙爐焙得足夠,我們這裡的茶才可以屬於焙火的,這確實是真的,上次我們村裡有一個人他的茶葉都沒有焙火,前幾天看到我跟我說春茶都賣不出去,他就是因為沒有焙火,後來才又用木炭去焙﹞

另外一位更資深的製茶師傅陳惠讀,則是認為凍頂烏龍茶的做法,隨著時間的改變,的確有一些變革,在那麼長時間口味變化的歲月裡,他認為民國六十幾年的做法,消費者最能接受。
88歲陳惠讀
﹝我們有照古式,有稍微改進一點點,不是最古早的做法,有改變一點點,那現在的年輕人在做,又更加的不一樣,都做比較青綠的,比較沒有顏色的,我們以前在做茶都是泡起來黃金色的,泡起來黃金色黃金色的樣子,最早的茶泡起來是黑黑的,很黑、黑紅的顏色。﹞
此外,他也對現在年輕人輕率的製茶理念,感到相當不以為然,因為機器的便利性,使得茶農過度仰賴器具,也簡化了許多的步驟,其實都是不對的做法,這樣會降低茶葉的品質。
88歲陳惠讀
﹝有一些年輕人也是做我們這種方式也是有,現在在浪菁,這裡的凍頂茶是用手浪菁,最後一次才用茶籠下去浪菁,以前我們在做是這樣。現在在做茶,茶籠是用馬達頓一下、頓一下,那不是在將茶弄成扎實,而不是將茶弄鬆,浪茶是慢慢將茶弄活,現在做茶,茶籠是用裝馬達頓一下、頓一下,那是在將茶弄成扎實,而不是在浪菁。﹞

接著我們將走訪凍頂烏龍茶的原產地,鹿谷的凍頂山上,我們來探索這位推廣古式手炒茶的老茶農蘇文昭,他的心路歷程。

這位道地的鹿谷茶農,六十多歲,算不上是老茶人,然而在一片追求比賽茶利潤的鹿谷茶業界,蘇文昭是第一個,願意堅持過往傳統凍頂烏龍茶做法的茶農,這就相當值得尊敬!而且他也是第一個,主動進行古式手炒茶推廣工作的在地茶農。

就在鹿谷百年老茶樹的附近,蘇文昭在這裡進行古式手炒茶的示範工作,因此每到假日,都會吸引來自各地的遊客,除了欣賞茶園風光之外,也到此體驗一下這種古老的技藝。蘇文昭說他為什麼會用手炒茶,是因為炒出來的茶特別香,特別甘甜。
-super-蘇文昭-鹿谷茶農﹝因為以前凍頂烏龍茶,就是顏色比較濃一點,喝起來會比較甘、滑,喝了之後,比較會回甘,回甘之後,比較屬於靠近比賽茶了,他們都不注重,這個顏色他們就比較排斥,因為凍頂比較傳統是較蜜紅色的顏色,現在比賽比較不挑中蜜紅色,所以要回甘的程度沒有那麼好,而且以前用手工炒茶的時候,比較不會苦澀,因為我們中發酵時間夠,所以做出來的茶品質不會苦澀,而且喝了之後會回甘。﹞

只是這條推廣的道路是孤獨的,遊客除了見識到高超的古老技法,除了新鮮與驚呼的眼神,其實對於茶葉的實質銷售量,並沒有什麼幫助。於是一位鄉下的老茶農,對於技藝的傳承,這麼無怨無悔的投入,特別值得稱許。

對於傳統凍頂烏龍茶做法式微,蘇文昭相當有危機感,而且它把這種祖先留下來的傳承,看得相當的重,他怕一旦大家為了追求利潤,把原來的工法都捨棄了,會對不起列祖列宗。
-super-蘇文昭-鹿谷茶農
﹝我是建議說這種凍頂傳統的烏龍茶,實在不可以被消滅掉或是落後,這是自古祖先一來就是在做這種茶,喝凍頂傳統烏龍茶,對我們的身體都有幫助,比如說我們喝很多,對胃也不會有影響,而且會利尿,喝再多也沒關係,所以我是堅持說,這種凍頂烏龍茶的顏色濃一點沒有關係,對我們身體有幫助這樣就好。﹞

蘇文昭覺得這種技藝可能會失傳,所以他就比較堅持要用傳統凍頂烏龍茶的做法,最早是敎他的兒子,再來是藉著茶葉班講習的機會,教導一批年輕的茶農;因為很怕失傳,所以一直都在繼續在進行傳承,尤其是傳授給他兒子之後,現在連他的孫子,也會來學習看怎麼做茶,因此他幾乎,將所有的訣竅都傳給他的孫子。

-super-蘇文昭-鹿谷茶農
﹝要做凍頂傳統的紅水烏龍的訣竅是日光萎凋要夠,發酵程度也要夠,一次一次在攪拌當中,時間也要足夠,發酵程度差不多要60%以上,才是比較正確的凍頂傳統。葉子邊要有紅到差不多三分之ㄧ以上,才可以說是凍頂傳統的烏龍茶啦。﹞

這幾年鹿谷的茶產業發展,經歷了許多的轉變,鹿谷的茶農,大部分都往高山發展高山茶,這也使得鹿谷的傳統烏龍茶,產生許多的變化。也因為比賽茶的介入,使得鹿谷的傳統烏龍茶滋味,無法獲得評審的青睞,這也使得鹿谷茶,朝向輕發酵、輕焙火的走勢,也就是綠茶化的危機,對於這個現象,老茶人有著不同格局的見解與感受。

-super-蘇文昭-鹿谷茶農
﹝鹿谷的轉變就是,現在是一直走向高山,因為高山茶對我們來說,真的是年輕人在喝,都覺得很好,但是他們做出來比較輕發酵一點,但是年輕人喝那種口味適合,老人家像是五十歲以上,還是比較喜歡喝凍頂傳統的烏龍茶,因為高山一直開發下去,對我們的水土保持,也真的有影響,所以我堅持在中海拔來做,對我們的環境比較可以保持完整,如果做凍頂傳統烏龍茶,大家如果都堅持來喝這種口味,我相信將來高山,比較不會一直開發,比較不會影響我們的環境。﹞

這位生於斯、長於斯的老茶人,世故,卻不媚俗;我們看著他用傳統的炭焙火,來烘製傳統的凍頂烏龍茶;我們看著這些類似龍形的茶葉身軀,我們也看到了傳承的香火,正在這一小小的堅持動作中,得以延續下去。

當大家逐步往高山追求財富與利潤的同時,他卻堅守在自己熱愛的土地上,小聲地發出他卑微的請求,希望消費者可以熱愛這種,中海拔培育出來的傳統凍頂烏龍茶,就可以減少高山茶的開發,也不會破壞高山上,原有的生態環境。

這麼崇高的情懷,讓我們發現茶業界,還有少數的一撮茶人,他們堅持傳統與傳承,真正在為台灣這塊土地付出心力,真正關懷這個產業的永續經營,真正值得向你致敬。

台北縣石門鄉鐵觀音茶農謝國村,現年七十四歲,一家三代都是製茶名家,製茶技術繼承祖父謝泉及父親謝木得;他十五歲就開始種茶,並且開設製茶工廠三十八年,從事製茶產業已經超過半世紀,石門鄉的茶產業可以歷久不衰,謝國村一家人應居首功。

石門是台灣島最北的的茶產區,這裡主要是生產鐵觀音,但是石門產的是硬枝紅心鐵觀音,跟木柵的正欉鐵觀音是不一樣的品種,而且這裡的茶菁也可以製造紅茶,因此,謝國村的製茶工廠裡,還有一台舊式、大型的紅茶揉捻機,據說是台北縣碩果僅存的,也顯示當年石門紅茶也有一定的產量。

謝國村說那時候做茶,通常都不眠不休,夜以繼日,因此在揉捻茶葉時幾乎都是半睡眠狀態,所以他們都閉著眼睛,任由手指在機器滾動間穿梭揉捻茶葉,其實相當危險。

回首半世紀的種茶、製茶生涯,謝國村有許多回憶與感慨,他從小到老最忘不了的,就是做春茶的艱辛,到現在還是難以忘懷。

-super-謝國村-石門茶葉產銷班班長
﹝我們這邊做春茶都是在清明前後,過年後就開始煩惱又要做茶了,因為實在是太辛苦了。我們那時候開粗製工廠,工廠是屬於(做毛茶)這種的,每天一萬斤,大約是六千公斤的茶菁要做到好(毛茶),三更半夜甚至天亮了還是要做到好,明天茶菁還是繼續進來,所以說人會做到累死。一天二十四小時,我自己當老闆也要做二十小時左右,都沒什麼睡,所以那時候一過年就銼著等,開始煩惱又要做茶,那麼辛苦。一次春茶至少要一個月以上。﹞

謝國村的描述絕對是真實的樣貌,因為本製作小組在全台灣的每一個茶區,目睹及參與製茶的過程,都是到了天快亮的時刻,才能炒茶菁!而且天亮了,又是一個循環的開始,由此可見製茶過程的辛苦。

謝國村的阿公謝泉,是日據時代相當著名的製茶巡迴教師,到處去傳授製茶技術,一時之間茶葉生產的興盛,可以說跟技術的推廣有很大的關係,因此甚受日本政府的重視;一張張斑駁的證書、感謝狀,代表一位曾經受人敬重的茶師傅一生的縮影,我們可以從這些詳實的紀錄裡,看見茶歷史文化發展的真實軌跡。

過去謝國村經營的是粗製工廠,也就是將茶農的茶菁製作成毛茶,然後再賣給茶商,最後銷到國外,所以那時候石門的茶產業,可以說是風光一時。但是隨著產業政策的轉向,台灣茶已經從出口轉為內銷市場,茶農無利可圖,紛紛棄守茶園,因此目前的石門茶園面積,已經從過去的一、二百公頃,萎縮到現在的二、三十公頃,種茶的茶農,不會超過二十位。而且茶農也都老了,現在的年輕人接班的意願,都很低落。

-super-謝國村-石門茶葉產銷班班長﹝時代在改變,我們會做茶做這麼久,就是因為我們有一個堅持的心,這個中間明明沒辦法賺錢,為什麼還會做下去,因為做每一種行業都一樣,所以像我現在七十四歲,我也不會亂亂做。做每一種行業都一定要有堅持,不能沒有堅持,第一是道德要做好,道德放第一,第二點是人要講信用,第三點是要有專業。你如果不專業事情就做不好,我比較認命的是說,我從小就做茶,我十五歲就開始做茶。﹞

茶業市場轉為內銷之後,石門的茶在市場上的銷路受到限制,賣不出去,茶農賺不到錢;因此,後來改良場建議農民改種金萱及翠玉品種,除了比較能適應石門地區的天候,也比較能對抗蟲害,增加茶葉的產量。

-super-謝國村-石門茶葉產銷班班長
﹝這種茶,雖然是市面上人家的接受度很高,但是這種茶要存放,變成是說以後,我是還有在種,以後可能變成說沒有這種產品以後,很可能用金萱翠玉來代替,因為它的品種不是不好,改良場算是用心在推廣,它改良過了,一般金萱跟翠玉裡面的母本還是硬衼紅心在﹞

因此現在的石門鐵觀音,幾乎只剩下謝國村等少數幾位茶農堅持繼續栽培下去;而且鐵觀音的茶葉特性,就是在烘焙乾燥完成之後,還需要仰賴時間的存放,才能釋放特殊的鐵觀音茶的香氣,所以沒有辦法馬上拿去賣,這種特性也會影響茶農的栽種意願。

-super-謝國村-石門茶葉產銷班班長
﹝品種講起來其實是改良場的人改變的,因為就是以前的人比較不知道寶,我們這裡石門鄉以前種的所有看得到的,其他品種比較少,像是說烏龍,以前不是青心烏龍,以前是普通的烏龍,光是烏龍就有超過十幾種,有的會香,有的不會香,有的葉子比較厚有的比較薄。後來改良場一直改,不識寶。不過講起來我們這裡的鐵觀音比較不利,我們這裡的鐵觀音要存放,要重發酵,重發酵是製作的過程有辦法處理,但是要存放,對於我們生產的人就比較不利。像高山茶現在做好了,就馬上可以賣,一斤都賣得很好,消費者可以接受。鐵觀音若不存放,消費者就無法接受。﹞

年邁的謝國村,現在仍然親自管理茶園,因此,身體尚稱硬朗,但是,終究可以撐多久呢!由於兩個女兒都已經出嫁,傳承的工作,也只能寄望他的外孫了。

這就是台灣茶農普遍的寫照,茶樹老了,茶人凋零了,茶業的走向,不是任其荒蕪,就是朝向商業化的發展。但是,不管自己還可以維繫石門茶業多久的歲月,謝國村仍然要提出他誠摯的呼籲。

-super-謝國村-石門茶葉產銷班班長
﹝我講的這三個條件,就是不要去喝到農藥殘留,自己喜歡的口味自己去找,價錢不要太貴,這就是符合消費者的需要。因為我也是消費者,我也怕農藥殘留。農藥殘留,一般來說不是說消費者也怕只有我怕,,大家都怕農藥殘留,有十個人、十個以上都會怕農藥殘留。其實我們的政府還是做不夠,應該說農藥殘留或什麼的,上次縣衛生局的人來我也說給他聽,應該要從上面往下管,農藥行不要被大陸亂進口,很可怕,有一種農藥殺不死蟲,卻會毒害到人,它會殘留,像現在的蔬菜也一樣,像是蔬菜跟茶比較嚴重,比較可怕,你若有殘留吃進肚子裡可能會致癌才會這麼多。﹞

這是將一生的歲月,都奉獻給茶業的基層茶農,最真切的呼喚,也希望相關的農政主管機關,可以聽得到他薄弱的心聲。我們在北海岸這個曾經風光一時的茶區,聆聽一位一生堅守茶園的老茶人,他過往的經驗與深具啟發性的理念,值得人們深思。

站在山巔上,俯看遠處北海岸的美麗景致,滿山翠綠的森林,點綴著為數稀少的茶園,讓人傷感。過往的喧囂、繁忙的製茶景象,已經伴隨著輕輕悄來的海風,飄到久遠的記憶之中。

台北市相當知名的茶館「紫藤廬」的主人周渝,一生除了致力於茶葉的推廣,另外他也醉心於老茶的收藏。他最大的嗜好是跟茶界的朋友,分享彼此所收藏的老茶,從中品味過往的舊時光;他將他所收藏的老茶,拿給製茶師傅的兒子喝,對方感動萬分!茶就是有辦法發揮它的自身的生命力,進而連結不同世代的友誼。

﹝我今天走到凍頂山上我碰到很有名的茶師的兒子,那個茶師已經死掉了,他沒有他父親的茶,他有他的茶他說老茶十年的請你,我說我這個將近三年,你爸做的,喝得感動的要死,我上次凍頂山上有一個叫蘇猛的,他的兒子也七十幾歲了,我就帶了蘇猛一泡民國六十九年的茶去,他先泡他的,他知道我喜歡老茶泡他的,我說這個老茶十年,你爸的茶,他喝完就感動,他說這個茶比現在的頭等冠軍茶還要好,他第一個讚美,第二個他想一想覺得這個讚美不夠,喝兩口他覺得這個茶養身,好像間接承認現在的茶沒有以前養身,最後發覺這個形容還不夠,他說這個茶就是當年陸羽獻給皇帝喝的茶。﹞

周渝認為,喝茶是一種心靈上的享受,但不一定要喝到最好的茶,因時因地而不同,只要能滿足個人生理或心理上的需求,就是一泡精緻的好茶。

﹝那時候喝茶不一定要喝這麼精緻,有時候你在山上很熱很渴,你走到一個茶行他拿一個粗茶,一個碗,沖一點茶給你喝,美得不得了跟你講,所以茶不一定要喝很貴,要看什麼情境!一杯粗茶讓你享受無限。﹞

此外,周渝認為,茶道在台灣發展的歷史,雖然是相當的短暫,但是,卻已經發展出相當多元的面貌。他希望藉由深厚的茶文化底蘊,可以影響人們內在的修養。

茶文化的興起,我說我們茶文化的興起,中國茶文化有幾波,第ㄧ波就是唐朝陸羽的時候,第二波是宋代,北宋徽宗的時候開始,第三波在晚明到清,台灣後來再經過次殖民文化的戰亂、五四運動把烏龍丟掉以後,形成很大的斷層,茶文化發展是一個大斷層,還好民間沒有完全斷掉,當然也被摧殘的很慘就是,台灣這一波從大概80年代興起茶文化,一個新的開始,我估計這個文化要走到完全成熟,還要一百年可以玩,你現在講才二十幾年,還可以繼續走,因為它鋪的底蘊很厚,可以挖掘的東西很多,所以我早年講的生活美學,慢慢就是我們從茶味,茶器到我們茶之具,我們講到養生,生活藝術,我們希望藉著茶來講人的修養,人的修養我們一百年沒有講了,現在都講何先生蔡先生,不講修養,所以我們今天的民族也搞的亂七八糟,沒有修養。

一生熱心推廣台灣茶的呂禮臻,則是努力提倡恢復台灣茶道自然、隨性的本質。他認為目前台灣茶道藝術的發展,已經被日本的茶道框架住,過於重視形式的表現,而忽略台灣茶道的本質。喝茶是滋味、情感的分享,而不是表象的外在形式探索。

-super-呂禮臻-前中華茶聯總會長
﹝怎麼樣透過一個不同的形式,把茶的美跟它的精華呈現出來,這是我們大家一起一直在努力。至於說形式上我們希望是一種互補的,就是彼此的欣賞跟包容,讓台灣茶有一個共同呈現的一個精神出來,這是我們目前比較期待的。比方說你用比較輕鬆的方式去呈現你的茶,我用比較嚴謹的態度去呈現,好不好這個沒有一個標準,只是個人認同的一個角度,你喜歡輕鬆一點的,你就學習輕鬆一點的。你喜歡比較按部就班的,你就接觸這種學習。我想目的都是一樣,重點是要懂得怎麼去把心情放鬆。在整個目前台灣的一個現有的情況,流派非常多,我們希望大家有一個共同的理念,就是茶在我們來講第一個就是分享,再來一個是包容,最後就是感恩。

呂禮臻表示,茶是很生活的,它跟我們的文化是一體的,我們除了一些不同的形式跟喜好以外,希望茶也是我們台灣人的一個特色,每個人都喝茶,每個家庭都有一個喝茶的空間,一個形式出來;把人跟人之間的那種和諧,跟相互尊重的一個特性,透過茶把它呈現出來。

-super-呂禮臻-前中華茶聯總會長
﹝比方說你可能比我不懂茶,但是你泡一壺茶請我喝的時候,我會去感受到你的熱情跟你的用心,所以人跟人之間最可貴的,就是這種好意、這種美意,我們懂得怎麼去感受,透過茶可以把人跟人之間的一種情感表現出來。人其實需要不多,我常講欲望可能讓你什麼都不滿足,你透過茶,你喝一杯很清爽的茶,然後把一些疲憊,把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暫時忘卻,然後去感受人的好處;跟喝茶一樣,喝茶就是把茶的優點儘可能展現出來,把缺點盡量降低。人跟人相處也一樣,你儘可能去欣賞別人的優點,不要去挑惕別人的缺點,道理是一樣。怎麼透過茶去把人跟人之間美好的部份去做一個詮釋,做一個讓人會懂得去尊重,不要只追求一些物質方面的,在精神上你其實可以輕鬆一點去看待的時候,其實你的欲望就不會那麼的強烈,一直忙錄在物質上的追求,反而忽略了精神上的休閒,這個我想是我們比較要去注意跟推展的一個方向。﹞

也就是說,透過喝茶這件事,讓我們的靈魂可以獲得釋放,同時也可以讓我們降低追求物質享受的慾望,進而達成一種生理與心理的平衡狀態,讓我們每個人都經由茶,來跟彼此進行互動與交流,產生一種和諧的共鳴,這也是中華茶聯一直想要推廣的茶文化藝術的精髓。

從這個角度來觀察,我們就可以發現,茶絕對不只是一種飲料而已,它是人們心靈上的一種寄託,它是人們思路上的調節劑,更是穩定人們情緒的鎮定劑,茶可以讓人沉醉,一種清醒式的沉醉。

曾經擔任中華茶聯,兩任總會長的呂禮臻認為,台灣的茶文化發展,有它先天上的優勢,因為我們有非常優質的半發酵茶在背後支撐著,所以台灣的每一位茶人,都必須要小心呵護當前這種得來不易的小小成就,千萬不要因為自己的私利,而捨棄了應有的堅持;講的更明白一些就是,每一位茶人、茶農、或茶商,都有責任呵護純正的台灣茶,不能讓台灣茶的盛名,被鉅大的利益給犧牲掉了。

-super-呂禮臻-前中華茶聯總會長
﹝進口茶目前據說已經佔我們台灣市面上產量的百分之四十,非常可觀的一個比重。進口茶我們其實沒有什麼刻意去反對,除了它的農殘的問題我們比較擔心以外,其實它也是台灣人去其他國家栽種出來的茶,我們希望它把產地標明,用合理的價錢在市面上販售,我們沒有什麼反對。現在最嚴重的問題就是它冒充我們的高山茶,它用大禹嶺、用梨山茶,在電視上做廣告做促銷,就很直接衝擊到我們台灣產業的一個推展,這是目前最嚴重的一個現象。﹞

呂禮臻的大聲疾呼不是沒有道理的,根據官方的統計數據,目前台灣每年進口將近兩萬噸的茶葉,這麼龐大的數量,說明進口茶到處都有,但卻都是魚目混珠,消費者根本沒有辨別的能力。

-super-呂禮臻-前中華茶聯總會長
﹝就是說進口茶它不用原產地來促銷,它是冒充台灣茶、台灣的高山茶,單價比較高的產區的茶來促銷,這樣對台灣茶產業本身的衝擊比較嚴重。那在其它方面也有一些冒充的比方「白毫烏龍」也有一些是進口的,但是它沒有台灣茶特殊的韻味,除非你是比較懂茶,不然你就比較不容易分辨,類似這樣的情形,它對台灣茶的發展是絕對有影響。﹞

這是當前台灣進口茶問題的關鍵所在,也是令人捏一把冷汗的地方,如果這種問題無法解決,那麼台灣茶就有可能在這種的狀況下被犧牲掉,因為消費者喝茶是為了健康的目的,如今在茶葉裡面,卻存在這麼多不確定的因素,教消費者如何安心地將它喝進肚子裡?

所以為了維繫正統的台灣茶,呂禮臻時常走訪茶山,親身參與採茶與製茶的過程,這也是一位有責任感與道德良心的茶人,應有的態度,實在是讓人讚賞。因為身為生產者與消費者的溝通平台,來路不明的茶葉,茶商有把關的責任,否則任意送到消費者的肚子裡,良心上也會受到譴責,因此,呂禮臻絕對是嚴格篩選茶葉的來源,即便只是摻雜一小部份來源不明的茶葉,他都必須揪出來,這才是一個正確的態度。

呂禮臻在台灣的茶山,觀察茶園週遭的生態環境,並且提供茶人的觀點,指導茶農正確做出一泡好喝又價格合理的好茶。

﹝這一些鳥類可以在附近去生活去築巢,就在這個地方繁殖,表示這個地方的生態非常的乾淨,不會有農藥一些其他的汙染,所以在這樣一個環境的茶園,它能夠維持它的生態平衡,這樣的一個耕作方式,它不需要靠農藥,也不需要去施灑化學肥料,那做出來的茶對身體來講是比較健康的,符合大自然。這是目前大家共同追求的一個方向。﹞

時常走訪各地茶山的呂禮臻,對於台灣各地茶區的發展現況,也是有深入的觀察與研究,他發現近幾年才奠定台灣茗茶地位的,阿里山高山茶區,茶園面積竟然有縮減的現象,讓他大為震驚。阿里山當地的茶農就指出,進口茶的確有很大的殺傷力。

-super-黃麗紅-阿里山茶農
﹝有這幾年真的很困難,進口茶對我們衝擊很大,現在一般的消費者,都買較便宜的茶,對我們高山茶真的這幾年來經營的很辛苦,景氣不好許多人都去買便宜的,低消費的,所以對我們的衝擊真的很大,所以我是說希望有關政府可以幫忙輔導,提倡就是說宣導台灣的茶真的是不錯的,這是我們的心聲。﹞

黃麗紅認為,與其抵制進口茶,倒不如協助茶農拓展行銷通路,來得實際些,因為在台灣靠茶業生活的人,相當可觀,如果台灣的茶業真的沒落,恐怕會造成許多人失業,農政單位必須想出對策。

-super-黃麗紅-阿里山茶農
﹝第一就是要抵制進口茶,當然也要讓它進來,大家互相求進步,不過還是要顧慮我們農民的權益,譬如說要幫我們輔導行銷,像現在我們在經營很困難的原因就是說,我們都靠茶農自己去行銷,自己誤打誤撞,自己去開發市場真的有夠辛苦,政府應該要多多照顧農民,台灣農業很多人靠茶業在吃飯,若茶業真的沒落,我們這些茶農會真的沒飯吃。﹞

這就是阿里山茶區的茶農,他們的真實感受,或許茶農有可能誇大說法,來吸引外界的注意,但對照呂禮臻的觀察,它的真實性卻又多了幾分,也就是說這個產業,確實有一些危機存在。

-super-呂禮臻-前中華茶聯總會長
﹝台灣茶發展那麼多年以來,從民國六十四年鼓勵內銷,然後到了最近十多年前,我們也開始做一些外銷,讓國外的朋友也能夠接受台灣茶!那在這個過程當中,反而有一個現象就是,台灣茶已經開始在沒落,像阿里山很多產區已經耕種他不種茶,反而種其他的植物。台灣茶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情形,就表示危機的開始!什麼原因造成台灣茶會有這樣的一個情形?受到世界那麼多人喜歡的台灣茶,竟然會沒落,肯定有原因!一個原因就是管理的問題,就是施肥農藥的問題,它確實是存在的。再一個目前比較明顯的就是進口茶的問題,這個情形會有很嚴重的衝擊到台灣茶產業的一個發展,這是目前我們比較擔心的。﹞

進口茶,其實都是透過合法的管道進到台灣,只是原產地的生態環境,以及茶園管理方式,甚至是用藥的問題,我們都無法追蹤,這是比較讓人擔心的環節。其次進口茶來到台灣之後,卻變成原產地在台灣,這就讓人心驚膽顫。

-super-呂禮臻-前中華茶聯總會長
﹝其實進口茶可以喝,不是不能喝,假如它的農殘沒問題,安全沒問題的話,我們不反對,但是它要把產地原產地要標示清楚,用合理的價錢,每個人都賺合理的利潤,那沒有什麼問題,它現在不是這樣子做,它把越南的茶或是泰國的茶,用大禹嶺或是梨山,甚至是杉林溪,用台灣的產地在促銷,這樣會把台灣茶的一個品質攪亂,我們台灣茶有很多不同產區有不同產區的特性,那會被進口茶整個的破壞掉,這個是我們比較擔心的一個問題。﹞

致力推廣台灣茶文化的呂禮臻,懇切地說出沉痛的呼籲;這位自許為台灣茶業界烏鴉的茶人,描繪當前台灣茶業界的真實面貌,確實需要很大的勇氣。當前台灣的茶業界,不是不知道問題所在,只是願意站出來說真話的人少之又少,在此我們獻上最誠摯的敬意。今天的節目到此告一段落,謝謝您的收看,我們下次見。

2013年5月21日 星期二

第三集-不變的傳承 -P4

第三集-不變的傳承 -P4

2013年5月17日 星期五

第三集-不變的傳承 -P3

第三集-不變的傳承 -P3

2013年5月16日 星期四

第三集P2

第三集-不變的傳承 -P2

《山中傳奇‧台灣茶》第3集



第三集、《不變的傳承》腳本

他是李兆杰,高科技炭焙爐的發明人;這種炭焙爐是傳承自傳統的炭焙爐而加以改良的,它可以大幅縮短茶葉的烘焙時間,增加茶葉的生產量,也可以延續炭焙茶的優良傳統。

這是台北的一家老茶行,年輕一輩的五個兄弟,共同經營了三十多年,從來不曾分家;這種情懷,在當今的台灣社會,台灣的茶業界,都是值得敬佩的典範與傳承。

他是鄭添福,茶比賽的得獎大王;他們一家五兄弟,都投入了農業的領域,他的哥哥規劃了坪林茶業博物館!而他在台灣各地茶區找茶、做茶,同時也敎人做茶,默默從事茶文化的傳承工作。

他是劉博嘉,平常是小學的台語老師,也是鹿谷的專業茶農,他們五個堂兄弟,都在老家的三合院做茶,彼此學習,互相幫忙,相當的難得。


台灣的茗茶,揚威世界;台灣的茶園,卻有說不出的苦楚。他們最大的痛苦,不是付出和所得不成比例,而是「傳承」的問題。茶園老化、茶農凋零,是台灣茶業當前最嚴峻的考驗。中南部的茶區仍然可以找到足夠的採茶工人,得以延續精緻茶的傳統。北部的坪林就沒有這麼幸運,許多茶園改用機器採收,茶的品質逐漸衰退,這只是傳承問題的一個面向而已。因此,可以堅持不變的傳承,就相當讓人敬佩,今天的節目,就從凍頂烏龍茶的原鄉「鹿谷」開始來探討。
-不變的傳承-

採茶、製茶都需要大量的人力,因此台灣的茶農種茶,還是講究「家族」特性,一家人在一起做茶,可以省掉不少溝通的步驟。這是非常難得的團結,我們也在台灣各地的茶區,努力找尋種茶家族來延續這種美好的傳承。

南投鹿谷永隆的劉博嘉家族經營的〔螢火蟲茶園〕,種茶已經是第四代了,而且第五代從小就浸淫在茶的氛圍中,和茶一同成長。

-super--劉博嘉-鹿谷茶農
﹝到我目前為止是第四代,從我曾祖父,我小的時候,有少部分人種茶,那時的茶叫蒔茶,不是現在的青心烏龍。那時候是小部份人在種,大部分都是種水稻。但是我們這裡種稻一年只採收一次,因為我們這裡屬旱田。後來改良場引進青心烏龍之後,才將蒔茶改為青心烏龍。到目前為止我是第四代,我們這裡已經快要種七十年了。﹞


劉博嘉和他的四位堂兄弟,五戶人家,一起在老家的三合院,各自曬茶、製茶,人力統合運用,互相幫忙。

-super--劉博嘉-鹿谷茶農
﹝有時候剛好沒有同時採茶,也會互相幫忙,假如說缺工人的話,因為做茶就是很需要大量工人,愈好愈方便。﹞


堂兄弟之間也因為對製茶技術理念的不同,發展出不同的製茶方式。劉博嘉考量到品質穩定的因素,率先推行室內恆溫空調萎凋;因為春茶製茶時節會遇到梅雨季,空氣中的濕度含量太高,茶葉品質的變異性相當大。而堂弟劉國卿與劉紹揚,則因為設備的關係採用室溫萎凋的工法,製茶技術的難度較高,挑戰性也比較強。

-super--劉國卿-鹿谷茶農
﹝差別一定是有,他用恆溫空調做的茶因為走水比較多,所以茶湯會比較淡,味道會比較生(輕發酵),因為你用恆溫就是要作輕發酵茶,輕發酵的茶,你用室溫來做的茶可以用重發酵,做起來比較好吃,如果用恆溫空調來做重發酵茶,不好喝。﹞



﹝凍頂茶以前採摘是選對口葉開來採,現在採的茶比較嫩,從對口葉開採起來的茶葉纖維質比較多,現在的纖維質比較少,所以現在的茶比較苦,茶菁較苦,所以在做茶的時候,要靠時間來修飾;以前都是用浪菁的方式,茶即將纖維化之前,再下去浪菁,所以茶葉會很香,跟現在在做都不一樣,有一些差別。﹞

劉紹揚本身是茶農,也是領有執照的評茶師,他希望凍頂烏龍茶的原有特色可以一直持續下去,不要一味的附和茶商的口味,讓茶商牽著鼻子走。

-super--劉紹揚-鹿谷茶農
﹝小時候我跟我爸爸一起做茶,茶商一來買就問說,少年仔你爸爸今年有沒有做紅水的,「紅水」就是我們的小種烏龍茶,這個紅水就深深在我的腦海中,這就是傳統發酵。為什麼會漸漸走向輕發酵,這就是茶商、茶行,他有時候沒有堅持,我要做我的傳統的茶。他附和茶商,因為大家為了生計,做出來一定是要賣給茶商來經銷。我就一直秉持紅水傳統,我如果有做一千斤,可能我一半做傳統烏龍式,一半附和茶莊來銷售,因為我也要顧三餐。一半賣掉,一半賣不掉就放著,放到目前做到現在還是傳統的比較好賣,有發酵的比較好賣。所以我覺得凍頂烏龍茶傳統來說,我認為還是有很好的前途。在世界上,像我有一些茶銷到新加坡,傳統烏龍跟高山烏龍,他要傳統凍頂烏龍茶,他不要高山烏龍,所以我很有信心。所以我秉持傳統的就是重發酵,揉捻、焙火需要炭焙的焙火,去修飾出來的滋味方面非常好。﹞


對於進口茶對台灣茶的威脅,劉博嘉並不擔心,顯示出對於烏龍茶品質的自信。

-super--劉博嘉-鹿谷茶農
﹝如果說要外來茶像進口茶越南茶這一部分對我們來講我不認為是一種威脅,它有可能是低價化,它有可能是以比較低的價格打進市場,但是我們覺得,我們有我們的品質,我們覺得依我們傳統凍頂式的作法來說,對我們的消費者或是以前的老客戶來說,不可能會跑掉,我們有絕對的信心,因為我們堅持傳統凍頂式的作法,這個部分我不煩惱﹞


但鹿谷茶樹普遍老化,產量跟品質同步下降,因此必須進行茶園更新,然而茶樹更新一個循環,有好幾年的時間,都沒有任何收入,龐大的經濟負擔,讓他感到壓力沉重。

-super--劉博嘉-鹿谷茶農
﹝凍頂茶區跟北部坪林包種茶區,以台灣來說是兩個比較老化的茶區,所以這個部份像我們今天看到的後面的茶園,就是我種兩年更新茶園,我種兩年的茶,以前的茶都有半個人高,因為茶區慢慢老化,它的地利慢慢也較欠缺,天然有機的方面都比較沒有,所以要走更新茶園的路,可是更新茶園牽涉到它的成本太高,因為茶種到管理到一定可以採收的量,大約要四年的時間,這四年之間幾乎都沒有收入,你要一直付出。因為你要更新茶園就沒有其他收入,所以這部份的成本較高,尤其慢慢物價物資又是漲價的時代,所以對我們來說算起來比較艱困。﹞


這是鹿谷茶區的傳承故事與當前困境的一小部分,凍頂烏龍茶區走過一甲子風光的歲月,茶園面積縮減與茶樹老化,也只是鹿谷茶區表面上的問題而已;來自其他新興茶區優質茶逐漸吞噬市場,才是真正的挑戰;烏龍茶的原鄉鹿谷,就算不會從此褪去光芒,恐怕也得設法突破重圍,才能重見天日。

-super--劉博嘉-鹿谷茶農
﹝我們的客人,就在我爸爸、阿公那個時代我慢慢喝我們的茶喝習慣了,他們也都習慣凍頂式那種喉韻甘醇,屬於果香,比較不會像高山式輕發酵非常生。所以我爸爸的客人交到我的手裡也都是維持那樣的傳統,如果你要將它改變,有一次我將它改得非常輕發酵,反而我爸爸的那些老朋友老客戶,他不會習慣,客人可能會在我手裡跑掉,就沒有了。但是我們新一代認識的朋友或是怎樣,他們可能在外面,在他朋友那裡,接觸到喝到高山茶,我也是會稍微變化一下,可是我大部分還是維持,像我爸爸以前較傳統的做法,可是我會有一部分,將它做成輕發酵茶,不過我的輕發酵不會像高山做得很輕,會在這兩個中間做為修飾,這樣我才能吸收一些新認識的客戶或是朋友,年紀比較低一點的這一層客戶群。﹞


而北部坪林的鄭家五兄弟,全都投入農業,四位和茶有直接關係;老大是鄉長鄭金連,規劃了茶業博物館;老二鄭財發,參與炒茶機的研發;老三鄭添福賣茶也製茶,是個得獎大王,老四鄭添壽在農會工作,老五鄭文炎守著老家的家園。

現在的「坪林茶業博物館」,就座落在風景秀麗的北勢溪旁,民國七十三年,在鄭金連的鄉長任內開始規劃,一直到民國八十五年才開館,可以說這座博物館的存在,是經過許多人的努力才完成的。

-super-鄭金連-前坪林鄉長
﹝坪林是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同時也一個是生產文山包種茶最出名的地方,當時我回來當鄉長的時候,我自己是一直思考說鄉民要我回來,我回來一定要留一個基業給鄉民,留一個產業的基業給鄉民。因為茶業是我們的生命根,希望它能夠發揚光大,同時也能夠改善我們鄉民的生活,把這個發揚光大,茶業傳到世界各地愛好茶葉的人士來品嚐,同時對茶業,因為我當時思考在世界上還沒有茶業的博物館,為什麼不能在我們鄉裡面,生產茶葉、生產文山包種茶最香的地方,蓋一個茶業博物館﹞


文山包種茶引進台灣大約二百年,早年種於南港、汐止交界的山上,後來才被引進到坪林栽種,沒想到一百年後,文山包種茶卻在坪林發揚光大。而文山包種茶,會成為坪林鄉最重要的產業,跟鄭金連的父親鄭迪吉有直接的關係。鄭迪吉年輕時,到石碇學習製茶技術,學成後回到坪林,無條件將技術毫不保留的傳授給鄉民,也因此坪林鄉民只要是種茶的茶農,全部都會做茶。

-Super-鄭金連-前坪林鄉長
﹝家父他可以說是對坪林的茶業發展貢獻非常大,他的師父是石碇人,他的師祖是南港人他從那邊學到的無條件的他學會了之後回饋給鄉民,義務去當講師,把坪林他這種好的製茶技術,傳播給我們、無條件的、都沒有報酬的,這樣傳給鄉民,鄉民慢慢的做起來,形成一股風氣,造成現在坪林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是靠茶吃飯,除了一些做露營這些以外,大概都是靠茶葉來生活,形成一種風潮,造成我們整個台灣茶業界,所謂的北包種、南烏龍,主要就是因為我們的鄉民用心投入,大家都靠這個生活,你不努力不行,所以現在我們因為我爸爸他這樣子傳下去,大家一傳十,十傳百這樣傳出去。﹞

而鄭金連的弟弟鄭添福,過去也在坪林種茶,對於製茶技術有相當深入的研究,獲得多次的特等獎。二十年前,鄭添福覺得,茶應該要有多元化的發展,於是他開始到台灣中部茶區,尋找優質的茶園,並且教導當地的茶農,如何有效管理茶園,以及正確的做茶態度。他甚至長期以契作的方式,在阿里山上的特富野部落,指導原住民朋友種茶與做茶;在他的努力之下,特富野的原住民開始學習製茶技術,茶的品質愈來愈受肯定,也逐漸擺脫經濟上的弱勢地位。

這就是鄭添福的堅持,而他的堅持也獲得了正面的回饋。他在中部山區找到夢寐以求、有如人間仙境的茶園,他將有機、自然的茶園管理概念,注入到這片得天獨厚的新興茶園,所種出來的茶菁品質,正好可以實踐他的製茶理念。

-Super-鄭添福-茶人
﹝我八十九年來到這裡,第一次看到這樣的一個環境,它的生態非常完美完好,土地沒什麼污染,是中部的一個高山,早上九點鐘之前都是雲霧密佈,下午三點鐘之後也是雲霧密佈,所以它的茶質柔軟,地質黃壤土當中帶紅;這樣一個環境可以做出,我們台語講說有一種摼氣,很好的氣味,一種很特殊的茶氣的味道,當我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因為很興奮,採的量也不多,那天做到茶乾,才十幾斤我很高興,泡下去開膛的時候,那個味道就有點像水蜜桃的味道,成熟水蜜桃香的味道,當時胃不是很好,在別的茶區喝新鮮做的茶葉,茶很香但是會刮胃,但是這裡奇怪喝那麼多,為什麼還這麼舒服。﹞

鄭添福的製茶理念就是不強求,每天生產固定的量,爲的就是每一斤茶葉都要經過他的巧手浪菁、揉捻,全程控管品質,他絕不會為了量而犧牲品質。因此他親自進駐製茶場監督製茶流程,隨時修正浪菁時間、次數與炒茶的時機,甚至連茶葉浪菁的手勢都有要求。

而他將這些繁瑣的步驟與先後順序,仔細的傳承到每個年輕的製茶師傅手中,為的就是灌輸他們正確的做茶理念,也就是要堅持每批自己經手的茶,都呈現最高品質;他認為你對茶的態度愈虔誠,它回報給你的香氣會更香。

-Super-鄭添福-茶人
﹝山不在高,我覺得海拔很重要,環境也很重要,我們海拔很高像大禹嶺、福壽山,它海拔很高,但是路途遙遠成本也很高,像在這裡它海拔大約一千四到一千六之間,這樣的一個海拔對於茶葉的生長期間,春夏秋冬四季就正常採的話,可以很正常的採到四季的茶葉,因為這樣的現象,不一定要刻意去追求,海拔特別高特別好喝。其實製作上的技術面,這樣海拔的高度製作出來的香氣會特別高,不是只有口感跟韻味,它香氣會特別明顯。這個是這個海拔當中一千四到一千六,高山的氣也有,製作上的技術上面,尤其在香氣上面,它是可以發揮出一個很高雅的一個香氣。﹞

相較於許多茶農,跑到海拔二千公尺以上的深山,開闢新茶園,鄭添福考量到時間與製茶的成本,因此非常讚賞現在這塊,地理位置適中,依照天然、有機理念管理的茶園,所培育出來的茶菁,可以兼顧品質與成本,甚至是消費者的荷包。

-Super-鄭添福-茶人
﹝我的工作很方便,量也有,也價錢適中,在我來講,它可以讓我達到在半發酵茶的境界裡面,發揮到淋漓盡致,香氣也抓到了,韻味也抓到了,口感、質,成本也適中,比較可以符合讓消費者嚐到一泡,非常物美價廉的一個特色茶。﹞﹝也可能是我有那個福報,客人有這個福氣,來喝到這樣一個,地質優美、環境生態各方面條件都很好的茶葉。﹞

而鄭添福的弟弟鄭文炎,則是默默耕耘老家傳承下來的茶園。眼前這片純靜無污染的文山包種茶園,現在是鄭文炎施展功夫的最佳場地。師承哥哥鄭添福的拿手絕活技術,他所獲得的獎牌也不惶多讓,在坪林也小有名氣。製茶技術特等獎牌,說明了技術傳承的重要性。

鄭添福除了到處找茶,敎人做茶之外,他們兩兄弟也在默默的進行茶文化的傳承工作。他們希望每個喜歡喝茶的人,對茶必須有一種崇敬的心!因為,茶的一生,直到生命的能量全部釋放完畢,才停止對人們的服務,就茶的角度來看,這種情操是很崇高的!因此,人們必須用同理心來看待茶葉。

春茶採收完畢,梅雨季節來臨,鄭添福與鄭文炎兄弟照例辦理製茶體驗營;在一天一夜的製茶過程中,絲毫沒有鬆懈的課程,為的就是讓這些喝茶的朋友,可以真實體驗茶農的辛苦,也讓他們了解,每一片茶葉都得來不易。

-Super-鄭添福-茶人
﹝很多團體它也在做這樣的一個推廣,台北有很多,以前有很多。訓練他其實不是只有喝茶這一件事,其他的東西、茶文化有一些書,這個都有,不是沒有,像我自己就很多,包括老師、教授都會來做這樣的體驗,體驗茶文化,什麼是茶文化?製茶文化,它在茶當中所扮演的角色是什麼?我覺得我們盡我們的綿薄之力,盡量愛喝、想要喝茶的人,或想要寫茶的人,或是想要教茶的人,我們都做這樣第一手的傳播﹞


這些體驗營的學員,大都是喝過鄭添福做的茶,進而變成好朋友;後來為了推廣茶文化,鄭添福索性遊說他們來親身體驗製茶的過程,也從中吸取一些茶文化藝術的養分,以便可以將這些茶藝文化推介給更多喜歡茶的人。

-Super-鄭添福-茶人與學員對話﹝手的力量與攤開的厚度,能夠盡量在最短的時間跟一次完成,你要想說,你動兩次的話,兩次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靜置就是讓它消水,水分消失之後,摸起來的感覺會軟軟綿綿的,軟軟綿綿之後,你要將它裡面的水,從骨頭裡面用攪拌的方式,把它攪拌出來﹞

綿綿細雨中,學員仍舊下田採茶,伴著雨水的茶菁,即將展開它生命的驚奇之旅!在鄭添福兄弟的耐心指導下,學員們個個學習浪菁的方式,並且計算萎凋的時間與次數,甚至還要體驗古時候因為機械的欠缺,只能用手揉捻茶,用手炒茶的古老方式,這樣才能真正融入製茶的奧妙世界。
﹝你趕快來,趕快來,手套給我,這個溫度剛好,會啦,動作會,一回生二回熟,後面要動。後面換媽咪,你要照輪著去嗎?好從那邊過去,手套給你﹞﹝它這個好像要很費肩膀的力量,應該差不多了,他們會摸嘛,一摸就知道了,我一天忙到晚也要叫我摸,你不是最會摸,你不是知道,幫我們摸看看,我就是不懂嘛﹞

-Super-鄭添福-茶人
﹝古法的乾燥,都是用炭火焙,用炭火焙的話,它有一個很特殊的香氣,而且它這個香氣是日久都不會退的一個香氣,這個是很重要的一點,那當然現在,以前不方便就是說因為沒有電,只有用木炭是最原始也是最好的方式,現在有電當然用電焙比較方便,這是兩種差異﹞

就在大家的真情付出下,我們似乎也破除了,雨天採茶,難以作出好茶的魔咒,半夜三更用手炒出來的包種茶,也是滿室馨香,學員們更是驚呼連連。

這樣的「製茶體驗營」,是茶文化傳承的一環,也是茶人對於茶文化的推展,所做出最正面、最積極的貢獻,如果有更多的茶人,願意如此付出,相信台灣的茶文化發展,一定可以掀起滔天巨浪,席捲全球。

另外台北市保安街上的「久順茶行」,則是由彭寶桂兄弟共同守護父親開創的事業;五兄弟一起打拼30多年,不曾分家,放眼全台,真是奇蹟!彭家的老大彭寶桂,是促成一家人緊密連繫在一起的最大功臣;不藏私的彭寶桂,協助四個弟弟成功置產,把自己放在最後,也因此獲得兄弟們的一致認同。

-Super-彭寶桂-茶商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做兄弟要修多少年我不知道,自從我退伍結婚以後,跟我父親一起開始做茶行開始,這些兄弟二三年就一個一個退伍,當然其中也有一二個在外面去茶行打工過,因為家裡生意愈來愈好需要人手,後面退伍回來也都在家幫忙,到最後的話,甚至在外面工作的,也順便叫他一起回來,就像我太太講的,想都沒想過五個兄弟一起在做茶業,這是緣分。﹞


我們在茶行中看到五兄弟,及兄嫂弟妹一起攜手合作,進行茶葉的篩選、分級包裝等繁雜的工作。他們要處理訂單、送貨,也要招呼來店客人,相當的忙碌。五兄弟中除了二哥彭寶鑑,長期駐守南投名間松柏嶺的製茶工廠之外,我們也可以看到,他們兄弟在茶行裡一起品茶、試茶、論茶,既分享個人的心得與看法,也從中交換各種資訊。老三彭寶法,是茶行對外關係的窗口,他也時常舉辦各種茶會,跟茶友分享好茶。

-Super-彭寶法-茶人
﹝現在我試的這個茶是中焙火炭,用炭焙製的,我現在試它的滋味跟氣息,有沒有到中火的味道,它的甘醇度有沒有彰顯出來,透過這種方式來鑑定它,我現在鑑定的是第一個。第二個是台灣的老茶,老灣老茶這有四十年,我看它的味道跟氣息,是不是它真的珍藏四十年,存放的好不好,可以從它的氣息滋味來做一個鑑定,明確的鑑定。﹞


彭寶桂說,現在工商社會生活節奏相當快,人跟人之間要建立深厚的感情比較困難,因此如果兄弟之間互動不良,生意上也會綁手綁腳。

-Super-彭寶桂-久順茶行負責人
﹝現在的社會功利社會,人與人之間的疏離感,兄弟與兄弟之間的疏離感,愈來愈那個,我一直從我父親那邊得到的知識就是說,他教導我們的是說,如果兄弟你都不能和和氣氣在一起的話,出去在外面對別人的話,根本沒辦法。﹞

彭寶桂說,其實一家人在一起做事,可以互相照應,也可以截長補短,甚至也可以節省下不少工錢,還有很多想不到的好處。

-Super-彭寶桂-久順茶行負責人
﹝最大的好處就是說,團結力量大、人多好辦事、吃飯特別香。像我們進出口的時候,貨櫃一個貨櫃,我們五兄弟五個人的話,頂多30分鐘40分鐘就把它結束,如果要請人的話,可能一櫃上下要五千塊到一萬塊,這幾十年來我們進進出出幾百櫃,那些費用省了有多少。﹞


更難能可貴的是,久順茶行數十年來都在固守在這一間店面,他們沒有因為兄弟多就到處開店,正應驗了彭家老大的見解,「團結力量大」。這種專注於一個據點的經營理念,是否也給急於擴大經營版圖的相關同業,帶來何種啟發,值得大家深思。

-Super-彭寶桂-久順茶行負責人
﹝其實十幾年前也有人問我,你們不分家怎麼辦,現在愈來愈多人怎麼樣,我是認為要分家沒關係,樹大要分枝嘛,要分家,要的人先選,弟弟你們先選,我認為我自己的看法,我認為我不計較以外,我相信你們有什麼好計較,這是我的看法這樣子,是不是對的我還要跟他們問一問才知道。﹞2854-2937﹝當初我最大的願望就是說,開個店面你出去,兄弟自己能夠維生,等於有自己的店面,自己開店能夠生活,這是我最大的願望。後來因為可能是兄弟的努力,加上時機好,結果超乎超出我們自己的預期,而且店裡生意愈來愈忙,根本沒有時間去減少兄弟的人力,所以一直沒有開分店的原因就是這樣子,所以一做就做二、三十年這樣子﹞

剛剛的情境,彷彿讓我們回到農業社會的真實風貌;一家人胼手胼足、共同打拼的精神,在高度經濟發展的工商業社會,值得一些向錢看的短視近利之人,一些學習的榜樣!他們豎立了不凡的傳承典範,也在茶業界獲得高度的肯定與認同。

上述幾個家族的故事,記載著台灣茶業發展史上,親戚、兄弟同心協力,共同堅守相同事業版圖的情節,屬於茶文化傳承的面向,値得頌揚的故事;事實上,變與不變,在高度競爭的產業特性上,在我們看來,都需要許多的勇氣與堅持。

當台灣茶產業從外銷市場,走向內銷市場,喝茶的方式從精緻的茶席、逐步擴散至速成的冷飲市場;而精緻茶,又因為所謂的「市場導向」而逐漸朝向輕發酵、綠茶化的口味發展時,傳統「凍頂烏龍茶」的中發酵,「紅水烏龍」的滋味,又有幾個茶農在堅持;詩人季野說的好,「紅水烏龍我也承認那人數,是少數人數,可是少數人口,卻能夠維持長久」,這樣的情懷,在普遍追求利潤的茶業界,可以說是少之又少。

古老的炭焙技術,因為技術層次高、烘焙時間漫長及產量不大等因素,早已被大多數茶農捨棄,紛紛改成電爐乾燥的烘焙方式;炭焙茶的特殊韻味,已經變成老茶人記憶中的美好滋味,「不變的傳承」,變成一種苦澀的負擔。

製作小組踏遍千山萬水,尋找每個堅持不變傳承的茶農與茶人!季野堅持推行好茶,鹿谷在地茶農蘇文昭,堅持推行傳統凍頂烏龍茶,而一生致力推廣農業的李兆杰,則開創新式的炭焙技法烘茶;他們的堅持,也爲「不變的傳承」,注入了新的活力。

原本在台北縣石門鄉農會,擔任推廣股長的李兆杰,同時擔任茶葉加工廠的廠長,是石門鐵觀音的重要推手。後來因為健康的考量離開農會,卻一頭栽進炭焙茶的研究。過去炭焙茶要有深厚的功夫底子,炭焙技術的養成跟傳承,相當不容易,加上電爐取代炭焙工法之後,炭焙技術的斷層相當嚴重,目前台灣茶業界,只剩少數幾位老茶人,會用傳統炭焙法焙茶。

傳統的炭焙技法,炭焙時間長,除了火候相當難以控制之外,茶葉產量也受到限制。李兆杰在1993年研究出高科技木炭焙茶爐,利用木炭熱能折射及穿刺作用原理,來縮短焙茶的時間,最大的好處就是焙茶時間短,所以,可以提高茶葉的生產量,增加收入。這項研究也曾獲得1994年,行政院農委會優秀農業研究發明教育獎的肯定。

-Super-李兆杰-高科技炭焙茶爐發明人
﹝我從事推廣茶已經有三十年的時間,我為什麼要去研究炭焙茶,因為我發現我們台灣因為時間關係,茶農在做茶愈來愈簡省,那它在簡省的過程,發酵都不夠,發酵不夠之後,這個茶它轉菁味速度非常快,所以我才來研究炭焙茶。在1992年左右,我就著手開始來研究炭焙茶,因為焙茶是一種很深的學問,也是一件相當重要的工作,因為我發覺台灣的茶,它做好之後,到消費者手上,這段時間茶隨時在變化,而且茶裡面所含的雜味、青味、臭菁味,這些東西揮之不去,永遠殺不死,它永遠停留在茶葉裡面。﹞

李兆杰當年負責石門鐵觀音,外銷到日本的推廣工作,因此,他的任務繁重,茶農遇到困難,他就要設法去克服,否則茶葉外銷出去又被退回來,一方面茶農沒有收入,他對農會也無法交代。

-Super-李兆杰-高科技炭焙茶爐發明人
﹝我就跟我的教授講我如果可以來研究這個炭焙爐,將傳統根現代科技配合在一起,我相信台灣茶是另外一個生機,就這樣我就開始拜託我的教授,從美國拿一些高科技的材料回來研究,研究炭焙爐。這個爐它的最大特色就是,它可以在瞬間將茶裡面的雜味、青味、臭青味,在幾十分鐘之內就完全去除掉,所以我就一直研究一直研究,到最後可以將這個茶打進到日本的市場去,而且受到很好的評價。﹞


李兆杰表示,炭焙茶不等於熟茶,熟茶不等於老茶,它是延長茶葉存放的時間,進而保持茶葉新鮮、清香的方法。然而要將炭焙茶的特色完全發揮,就必須先了解,每一批茶菁的茶園管理,以及製茶的流程,再根據焙茶時所產生的氣味變化,來判斷製茶過程中的缺失,再來調整焙茶時的溫度、溼度以及時間長短,以改善茶葉的品質。

-Super-李兆杰- ﹝因為我們台灣是海島型的氣候的條件之下,我們的茶需要發酵,但是在發酵過程中間,因為含水量高所以茶的雜味、青味、臭菁味很容易就展現出來;那現在的茶農為了節省時間,他只好靠什麼,坦白講現在的茶農也很懶惰,所以我們台灣茶會受到外來茶葉的這種影響,為什麼?因為我們茶的雜味、青味,它的揮發性比重比輕的東西,它這些東西永遠含在茶葉裡面,所以有一些投機取巧的生意人,或是茶農他就靠香料來穩定這個茶葉的品質。坦白講這對消費者都沒有幫助,所以我在炭焙茶研究的領域裡面,我發覺到我們台灣的凍頂烏龍茶、台灣的高山茶,如果經過炭火焙過之後,它的品質相當的穩定,而且你如果用電爐來焙,它的雜味、青味、臭菁味,差不多經過三個月之後,就會再還原。如果你用炭火焙,它可以穩定,很穩定茶葉的品質,最起碼它保存期限可以延長,所以這是對茶的消費市場相當的有幫助。﹞

炭焙茶的特色是,可以依照消費者喜愛的口味,來焙製多元的香氣,如清香、蜜香、果膠香、熟果香、甚至是米香、蔗糖香等。再次重焙後的茶葉,存放幾個月之後,會呈現弱果酸狀態,也更能展現香、醇、濃、韻、美的茶葉本質。

在「不變的傳承」節目中,我們確實看到許多茶農、茶人,細心維護茶業過往的傳承,然而這只是一小部份的人,願意這麼堅持,他們走的孤單的道路,不知道還可以持續多久?

但至少,我們在茶業界,除了聽到或看到許多擾攘,以及風風雨雨的精采惡鬥故事之外,我們也看到了最純樸、最簡單、最執著、也最動人的文化傳承。

我們剛剛看到這一小撮的茶人,各自堅持在他們的領域裡打拼,匯集成感動人心的面貌,是茶業文化最真誠、最美好的一面拼圖。它提醒人們,不要輕易放棄掉先人古老的智慧,技術再進步,核心價值的傳承與延續,應該更重要。畢竟,文化跟科學、跟藝術都一樣,它都是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推移的!細水長流的情懷,是真正值得歌頌的。

2013年5月14日 星期二

第二集台灣茗茶p4

第二集台灣茗茶p4

2013年5月9日 星期四

《山中傳奇.台灣茶》 第二集《台灣茗茶》p3

《山中傳奇.台灣茶》
第二集《台灣茗茶》p3

追蹤者

◆版權所有‧請勿盜用智慧財產權◆

◆Copyright © 2014 iam6611◆

◇All Rights Reserved◇